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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之绝色艳后恋妖皇、小说阅读网、沈涵容

穿越重生之绝色艳后恋妖皇、小说阅读网、沈涵容

穿越重生之绝色艳后恋妖皇

小说阅读网推荐:★★★★★★★★★★★★★★

小说主角: 沈涵容

更新时间:2021-06-29

穿越重生之绝色艳后恋妖皇小说: 更新至第 1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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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重生之绝色艳后恋妖皇小说简介内容:
她是21世纪医学世家大小姐,穿越时空成为宰相嫡女; 她本是宰相嫡女,一场错乱惊人灵魂移位到青楼花魁身上。 她被闺蜜陷害,死后重生,替嫁病太子; 她大家闺秀,忽变风尘女,爱上冷血王爷。 当这两个渊源深厚的女孩子碰到一起会发生什么呢? 当恋人敌对,她们站在对立方,又将是怎样的伤害? 各自的爱情又将情归何处? 他是风华绝代风度翩翩的太子爷,风轻云淡,风雨不惊。 她是安之若素安不忘危的世小姐,安身立命,安家乐业。 他是冷语冰人冷面寒铁的四王爷,冷心冷面,冷冷清清。 她是桀骜不驯桀骜自持的宰相女,桀犬吠尧,桀骜不恭。 他们卷在同一个漩涡,痛苦,重生。 不想却是三世的纠缠,彼时的混杂。 那一天,他们情定九重天,那一天,他们被贬下凡间。 那一世,他错认她恍如烟,那一世,她怒气转世挂牵。 那一次,他们交错了千年,那一次,时空转换你容颜。 一场乱世风华,一瞬绝代烟花, 一人一物一代江山,一花一马一段天涯。 我是小御文艺范儿,生活无涯,期待与你共成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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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小御跟亲爱的们说几句真心话,捎带着附上传说中的上架公告
这是小御第一本书,第一次不知道放弃,不知道忧伤,只知道要码字,要坚持。有时候总觉得不够,写得不够好,文章反馈不够,可是始终安慰自己,生活是公平的,你想要的,时间都会给你,你要等。我会等,在等待的时候,让自己变得更好!终于上架了,好像忽然之间得到了肯定,是大家给我的认可。生活无涯,是不是有人愿意陪着我成长?是的,我有了你们,我的读者,是我最大的幸福。

一路走来,真的要感谢所每一个看过本文的亲,无论你喜欢,或者不喜欢,我都感谢你曾在《绝色》中留下脚印,虽然不我知道你是谁,你也无意深刻了解我,但是毕竟在你看文儿那一瞬间,我们的陌路,是相通的。感谢你每一个推荐,每一份收藏,是你有意无意的举动,支持我走到今天,并怀揣着勇气,继续走下去。生活无涯,我会成长,你们也跟我一起走过,好不好?我爱你们!

第2章 穿越架空,死生一场
看着眼前古色古香房间,雕花精美的卧床,橱柜,和梳妆台,尤其是黄色铜镜里,长发及腰,略显妖娆,身穿雪缎长衫的自己,沈涵容惊呆了。摸着柔顺乌黑的秀发,沈涵容用力一抓,感觉到无比疼痛的时候,终于肯定,这不是一场梦,另外,她刚剪没几天的bobo头是真的瞬间长了不少,头上乌黑亮丽的秀发可不是假发。

难道自己真的穿越了?这也太神奇了吧?姚梦琪每天神神叨叨念叨着想穿越,试了好多种方法没成功,这次居然就糊里糊涂的成功了?

沈涵容最后的记忆是她与姚梦琪一起站在悬崖旁边,看着下面的万丈深渊,悬崖峭壁,惊险万分,沈涵容有一瞬间的失神,然后有一双手伸向了她,她只感觉一股推力让她控制不住滑下去,感受着身体急速下降的压力,风凌厉的擦过耳边,沈涵容还来不及惊讶就被说不出的害怕吞噬,不由自主地闭上眼睛。

好像睡了好久,沈涵容才从昏睡中醒过来,没想到就然是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里。

这里一点也不像是一个女子的闺房,倒是像一个读书人的书房,房间里摆着一排排书架,满满的摆着书,这些书有的蒙了尘,有的掉了页,有的缺了封皮,有的褪了色,看得出来它们被冷落在这里很久了。

沈涵容随意拿起一本,居然讲的是医学。她在现代主修的就是临床,看到这些医书,沈涵容好像沙漠中的旅人见到了绿洲,瞬间眼里放射出求知若渴的光芒。

一连几天,沈涵容都是呆在房间里,安安静静的看书的。确切的说,是她被囚禁在房间里,想要出去也难。不过沈涵容是个乐天派,她倒觉得,初到贵宝地,什么都不知道呢,还是老实呆着比较好。免得遇到什么人坏了什么事,招惹许多麻烦。反正生活无忧,吃的好喝的好。不过就是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为何被关着很郁闷。

沐浴和如厕就到隔壁房间,由两位年长的婆婆伺候着。那些佣人都缄默着口,一言不发,沉默地像一个个机器人。有一次沈涵容打算试探一下她们,起码知道些基本信息,但看到两位年长的婆婆抬着装满水的浴桶进来的时候,她什么心思都没有了。这体力,她敢逃,绝对出不了门口。何况,看着床外隐隐约约的高大的影子,沈涵容估算着,她的房间起码有6个人守着,所有门窗都在人家的掌控之中。

沈涵容心里疑惑哀嚎,自己这是造的哪门子孽啊?活得好好的被暗算,莫名其妙穿越了还落得如此境地。被幽禁,被看守,孤孤单单,凄凄惨惨戚戚。

一日三餐有人准时从外面送进来。来人总是一个看上去年纪与她相仿,干净素朴的女孩子,容颜姣好,恬淡温和。那女孩儿叫她“大小姐”,一开始女孩儿看她的眼神还是很害怕的,沈涵容本打算跟她套点话,但她一看到沈涵容要开口就赶紧逃之夭夭了。

于是沈涵容一直都没有机会问她关于这个年代的事。甚至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当然了,别说女孩儿名字,她连自己现在的名字都不知道。

不过几天下来,女孩儿仿佛看沈涵容一直都不说话,有些落寞,忽然就安静地给沈涵容请了个安。

沈涵容看着女孩儿戒备的神色,淡淡的应了一声,但心里是欣喜地,这么多天终于有人愿意跟她说一句话了。这女孩儿为什么那么怕她呢?她又不是什么豺狼虎豹。。。。。。女孩儿微低着头,不敢看沈涵容,明显一副惧怕的样子。若不是她长期受到原来这个人的欺压,就是被人影响,听到过什么关于她的传闻。但不管怎么说,这个身体的主人风评可能不太好,以至于给人的印象是这样的。沈涵容叹口气,穿越也不能给她一个好开始吗?

带着疑惑,沈涵容想着措辞,要怎么样才能不让女孩儿不起疑就套出点信息呢?

“咳,你为什么这么怕我?”沈涵容决定赌一次,赌这个女孩不是她身边的人,而是听说过她的什么,知道她,但是不了解她。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女孩儿一听沈涵容冷冷清清的话语,吓得一下子就跪在地上,边磕头边不住的求着饶,“小静不敢,小静对大小姐只有尊敬!小静不敢。。。。。。”

沈涵容看着女孩儿泛红的眼眶,泪水打着转,心里有微微的不忍。轻声阻止了她,“你起来吧,我就随便问问。你叫什么?”

女孩颤抖着站起来,断断续续的说着自己的名字,“奴婢名叫宁静,是夫人新派过来服侍小姐的。”

沈涵容对女孩的回答还算满意,接着套话,“为什么只有你自己来服侍我?”

女孩似乎没想到沈涵容会这么问,脸色又变得恐惧起来,女孩结结巴巴说着,“因为。。。。。。因为,别人都。。。。。。不敢。。。。。。来服侍小姐。。。。。。”

“为什么?”沈涵容对这件事很感兴趣,这个身体本人该不会做了什么不法的事吧?该不会她穿过来就是为了给她顶罪的吧?那也太悲剧一点了吧。沈涵容专注的看着宁静惊恐的脸,让她继续说下去。

宁静迫于沈涵容的淫威,哆哆嗦嗦继续说着,“因为大小姐之前对仆人的责罚让很多人都惧怕了大小姐,夫人心慈,也不勉强众人,就派了我来。”

“你不怕我吗?”沈涵容饶有兴致的看着这个虽然战栗着,却还坚持表达完整的宁静,沈涵容觉得眼前的小丫头不简单。

“因为小静相信,大小姐其实心地很善良的,那年雪夜若不是大小姐送了我一条棉被,我和弟弟早就冻死街头了,”宁静回想起过去,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不自觉说出了自己的心声,“不过大小姐即使不愿意嫁给太子,也不应该拿下人撒气啊!”想到那一晚,沈涵容把清和苑所有的下人打到皮开肉绽,宁静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

话说出口,宁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那样的语气不是对主子不敬吗?宁静颤抖着不敢看沈涵容,生怕沈涵容一个怒火降临到她身上。

“我叫什么名字?”沈涵容忽然问一嘴。

宁静又没想到沈涵容会是这样的反应,“呆呆地接了一句,您姓沈名涵容,小字婉儿。”说完了才觉得自己又造次了,直言主子名讳,刚要下跪,就被沈涵容呵止。

沈涵容没想到这个身体也叫沈涵容,且长相与自己并无不同,沈涵容很怀疑,难道这是自己的前世?现代的沈家是医学世家,自小受到父亲中医思想的影响,沈涵容对前世今生的轮回是敬畏的,但是心里是不甚相信的。不过而今都穿越了,那穿到自己的前世也未可知。

沈涵容看着宁静草木皆兵的样子很怜惜,很好,这一席谈话有很多收获。沈涵容笑笑,宁静看没看过沈涵容笑,沈涵容本就是绝色,虽粉黛不施,但这一笑自然地流露出妩媚妖娆,艳质绝绝,连女子见了都会忍不住心动,以后一定会嫁得如意郎君,备受宠爱。可惜圣命难违,一道圣旨,就要嫁给那个传闻活不了多久的病秧子太子。宁静心里又是一阵难过,看着沈涵容的眼神不由得温和起来,戒备也少了很多。

“我的名字这么温和恭谦的,人也该淡泊点才对,以后无不会再那么粗暴了,你多陪我说说话可好?”宁静没想到沈涵容居然对自己说这样的话,而且语气温和,面色恬淡,没有一丝怒气,宁静受宠若惊得点点头,连声应和。

于是接下来的几天,沈涵容打着让宁静陪她聊天的幌子,从宁静这里套出不少的话。

整合一下,大约就是,这里是一个历史上没有的架空时代,沐氏沐云轩率领骑兵征战南北,最终建立南擎帝国一统天下,周围散着大小不一的国度都是南擎帝国的附属国。

沈涵容的父亲沈召齐是当朝一品宰相,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沈涵容是沈家嫡长女,她还有两个哥哥,两个妹妹。大哥沈晗昱与沈涵容同为正妻吴和安所出,二哥沈晗衍是三夫人宋温雅所生,宋温雅本命宋和雅,为了避正妻吴和安的字,改名宋温雅,二妹沈涵言与三妹沈涵润则是二夫人龚明珠所生。古代男人三妻四妾,自然枝繁叶茂,儿孙满堂。好在吴和安治家严明,宽容大度从不争风吃醋,且一男一女皆是长孙,更奠定了她在沈家的地位,无需再争。主位安分,侧室自然不敢造次,沈家后院自是一片祥和。

不久前,圣上降下一道圣旨,给太子与沈涵容赐婚。这位传说中的太子天生体弱多病,从不曾出席过什么的活动,宫廷宴会也从来是缺席的。但皇帝对这位身体孱弱的儿子却极为宠爱,不仅封他太子之位,还赐婚宰相的女儿,这就意味着在向大家昭示,要宰相扶持太子,这是他未来的继承人啊。

皇帝是沐氏第3任皇帝,名为沐剑锋。有四男三女,分别是惠妃所出的太子沐昊苍和三公主沐之霏,庄妃所出的大公主沐之羽、二公主沐之婧,皇后所出的二王爷沐昊乾,祺贵人所出三王爷沐昊然,和贵妃所出的四王爷沐昊天。

大公主和二公主年长其他几位皇子公主,都已远嫁,与周边附属国联姻。大公主远嫁东城,二公主远嫁回疆,只剩下三公主沐之霏待字闺中,不过传闻此次北邑前来求亲,民间传闻三公主必嫁了。

北邑是与南擎相邻的一个小国,三面临海,造船业发达,水上贸易发达,近年来经济繁茂,两国贸易往来频繁,北邑虽弹丸之地,也敢以大国自居,前来天朝求亲。

天朝公主下嫁就意味着天朝对该国家政治、经济、军事实力的承认,北邑仗着航海的优势,也过于不自量力了。

不过近来南擎虽然以天朝上国自居,但农林牧渔都稍显落后,商人的地位在这里极为低下,且天朝上国的思想有些清代末期闭关锁国的味道,而邻国大兴贸易,经济繁荣昌盛,再过不久,如果南擎不改革,恐怕天下又要重新洗牌。

不过本来嘛,天下分久必合,合久必分。

沈涵容觉得自己与世隔绝了将近一个月,真是无聊到了极点,居然在这里思考着政事,极不文雅地打个哈欠,睡眼惺忪,心里埋怨着宁静,凌晨就把她叫醒,说是要梳妆打扮,准备婚嫁。切,盖头一蒙谁能看到她蓬头垢面啊!

宁静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沈涵容自嘲叹气的样子。看着手里鲜艳的红色喜服,华丽的装饰,宁静以为沈涵容是对成亲抱着恐惧与无奈。看着沈涵容好像一筹莫展的样子,宁静心下做出一个决定。

第3章 今我来思,雨雪霏霏
“大小姐,如果您真的不敢嫁的话,小静代您去,您快走吧!”宁静沉着的面容,略带颤音的倔强让沈涵容有瞬间的感动。

待嫁啊,在这封建帝国,待嫁会是什么罪名,会遭到什么样的惩罚,宁静一定比她更清楚,想着脑海里古代的酷刑,沈涵容无论如何也难以把那些惨绝人寰的事安插在眼前单薄的小姑娘身上。不过看着宁静认真的神色,沈涵容想逗逗她。

这几日她们也是混熟了,宁静这丫头也敢看着她说话了,看着宁静严肃的脸,沈涵容做出思考的样子,“代嫁?你怎么代我嫁?”

宁静似乎早就料到沈涵容会这么问,脸上微微露出小心,身子向沈涵容的方向倾了倾,小心翼翼地说:“大小姐换上我的衣服,我穿着喜服,反正盖头蒙着,谁也看不出,等一下会有喜婆来接新嫁娘,小姐就躲在幕后,让喜婆把我接走就好,然后小姐,你就,你就快逃吧!天下那么大,那么大……”

宁静说着说着哽咽起来,哽咽的时候还不忘偷瞄一眼窗外和门边,生怕隔墙有耳。

沈涵容看着宁静防范的样子,对她是又爱又恨,这小妮子有点意思。

看她的样子,若不是真的对沈涵容忠心耿耿,那便是别有居心,且用心不少。

沈涵容心下了然,眼里一片清明,看着宁静紧张的小脸,微微叹口气,“好啦,我逗你的!天下虽大,可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又能去哪?再则你代我去,可知是欺君之罪?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你去受苦?”

沈涵容还没说完,宁静早已泪流满面,神色悲戚,透着对沈涵容未来的担忧。

沈涵容看着她含泪的双眼,清澈透亮,找不到一点点瑕疵,一点点污垢,沈涵容相信,这样的眼睛的主人,不会是一个心机叵测的女子。

沈涵容慢慢站起来,对着宁静淡淡的一笑,风轻云淡,“小静,给我更衣梳妆吧!我不会让你待嫁,我不躲,也不逃,该来的总会来的!”

宁静听着沈涵容的话,看着沈涵容风轻云淡的样子,想着沈涵容云淡风轻的话,大小姐是真的变了,不过这样的变化依然是好的。这几天总觉得大小姐和以前不一样的,但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宁静也难以说清,但就在刚刚,她一下子就抓住了脑海飘过的词汇,淡然。

大小姐似乎比前更淡然了,对人对事没有过去的张扬跋扈,整个人温和了许多。宁静走上前为沈涵容更换喜服,沈涵容嫁到太子府沈大人、沈夫人虽然准备了丰厚的嫁妆,但是无人陪伴,定会孤苦无依,无人照抚,宁静心里一动,“大小姐,你带着奴婢吧?”

“嗯?”沈涵容没想到宁静会这么说,不由得多看了宁静一眼。沈涵容这次没有问宁静为什么。只是沉了声音问她,“你可想好了?”

“想好了!大小姐带着奴婢吧!”宁静看沈涵容这么问,立刻表决心,严肃认真。她想要陪着沈涵容去太子府,呆在沈府可能会更安逸,但是前方未知也好宁静希望能为沈涵容做一些事,回报她当年救命之恩。虽然沈涵容可能不觉得那有什么,但对于宁静,确实一生里不可多得的温暖。

沈涵容点点头,狡猾一笑,“那我有个条件!”

“大小姐请说。”宁静心有疑惑,但更怕沈涵容反悔。

“以后在我面前不准自称奴婢,我们都是人,生命都是平等的!你伺候我是职责,但不低于我,知道吗?以后在我面前就自称我!”

沈涵容说的慷慨激昂,宁静听得心惊胆颤。不自称奴婢岂不是对主子不敬?但看着沈涵容难得认真的神色,宁静为了不让她反悔,硬着头皮点点头。大小姐是从哪听到生命生而平等这种话的?这大大超出了宁静一个受封建思想荼毒15年的思维,但是却真真的说到了宁静的心坎里。

从来,都是下人命贱,人人皆可践踏,从来没有人说过,生命都是平等的,下人也是人的话,宁静看着沈涵容的窈窕背影,更加深了对沈涵容的忠心。

沈涵容没想到自己随口的一句话居然收买了宁静这个小丫头的心,并在后来,多次受到宁静的帮助,逃脱难关,走出重重困境。

此时,沈涵容穿戴完毕,宁静手巧,为她盘了一个飞云髻,几枝簪花装饰,简单大方,又透着高贵典雅。略施粉黛,唇红齿白,宁静看着铜镜里的绝世美人心下一阵慨叹。沈涵容看着她悲戚的样子,好像自己今天不是成婚,而是奔丧一样,不觉好笑。

话说今天本是她的大喜之日,虽然这对她来说都是一场乌龙,可是对于婚礼,每个女孩子都是忐忑期待的。虽然知道未来夫婿情况特殊,可是对于婚礼本身,沈涵容还是觉得神圣崇拜的。而且现在的情况也不是她不想嫁就可以不嫁,倒不如顺其自然,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呗!

如果太子真的早逝了,那她岂不就活脱脱成了富婆了?!那也不错啊!太子的资产一定很可观的!想着金山银山在等待她挥霍,沈涵容心里不自觉冒出一些幻想小泡泡,好像她已经置身各种各种风景名胜,身边跟着一大群帅哥伺候着,而她笑的张扬。

想的热闹,忽然觉得窗外似乎太冷清了。虽然新嫁娘要早起梳妆,她起的比较早,但是今日当朝太子迎娶宰相嫡女,大喜之日应是张灯结彩,热闹非凡的,但为何感觉不到丝毫的人声鼎沸的气息呢?安安静静的院落与平常并无区别。沈涵容忽然想到什么,闪过淡淡的疑惑,希望不要是自己猜想的那样!

天不遂人愿,当沈涵容梳妆打扮好,喜娘把她领出去直接带进轿子里,当她连看一下这个住了一个多月的院落都没有机会,当她出嫁,父母都没有出现,除了宁静一个家人相送都没有的时候,沈涵容确定,这桩婚姻悲剧了。

不明不白穿越也就算了,不明不白替人被囚禁也就算了,不明不白嫁人也就算了,连婚礼都不明不白省略了,沈涵容穿越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无力,这么悲剧,这么懊悔。也是一个月以来,第一次感觉这么悲哀。

哀伤感染了负面情绪,勾起了许多沈涵容刻意忽略的回忆。比如为什么会穿越。那一天感觉到的推力究竟是什么,沈涵容心知肚明,下落的一瞬间,她听到姚梦琪撕心裂肺的哭喊,带着决绝。她说:“我终于可以得到哲瀚了!”

王哲瀚,沈涵容青梅竹马的未婚夫。姚梦琪,沈涵容从小玩到大的闺蜜。

事实就是这么残酷。不过她没有经历死亡,忽然就穿越了,好像做了一场梦,淡化了仇恨,只是感觉到背叛的余韵。但沈涵容不得不接受,不得不消化。无可奈何,也要强迫自己,不去仇恨。你自精彩,上天自有安排。坏人自有坏人磨,善有善报,恶有恶报。沈涵容不懂为什么姚梦琪如此极端,喜欢王哲瀚就一定要害她性命,但是沈涵容知道的是克制自己。

不能让自己变成心怀仇恨的丑陋的人,反正穿越了,就重新活一次吧!

这是沈涵容这一个月的沉淀。

从迷茫,愤慨,苦闷,懵懂,醒悟,到淡然,沈涵容觉得自己现在绝对是思想上的高人,几乎能够成仙的程度,淡然出世,超凡脱俗。

坐在喜轿上,沈涵容微闭着眼,想着未知的未来,前途迷茫,思考者下一步该怎么做。怎么在复杂莫变的局势中保全自己,是沈涵容现在面临的最大问题。

皇家帝王之争都是历史上更迭最大的事,太子府,一个围绕着皇权的地方,定然不是什么安稳之处,虽然太子病重,但皇帝嘱意,必然会引来其他皇子的嫉妒,纠缠。何况皇帝赐婚沈涵容,代表着将宰相的权利归于太子一脉,更会引起皇子们的心绪动荡,恐怕现在的太子府,草木皆兵,稍微的风吹草动都可能是致命的。

沈涵容不懂,这皇帝到底是爱大儿子,还是恨大儿子呢?一个重病的皇子,先天不足,后天孱弱,却给他这么多无上荣光,无疑是将他送让风口浪尖。而这位太子......

摇摇头,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儿,沈涵容想着既然是这样静静悄悄地嫁入太子府,那么就让她安安静静的做个太子妃吧!到了太子府,就小心谨慎,做个隐形人就好。太子府应该也不缺女人,太子不会注意到她。

沈涵容想着要藏匿光芒,但太子沐豪苍可不是这么想,此时的沐昊苍一身白衣,飘然若仙,长发垂肩,柔顺飘逸,一双桃花眼泛着异常的光亮,闪着黑色的漩涡,引人入胜,薄唇微抿,唇色更显粉嫩,与苍白的脸色形成巨大的反差。但病体孱弱不影响王者风范,整个人透着俯视天下的霸气,高高在上,矜贵非凡。

沐昊苍看着静谧的暗夜,月光皎洁,树影重重,忽然,眼眸一闪,好像听到开门声,接着稀稀疏疏的一阵脚步声,脚步声渐行渐远,大门也落了钥。

想来是太子妃嫁到了。沐昊苍淡淡一笑,“里邡,回书房。”

被称为“里邡”的男子一身黑衣,一身冷漠,仿佛融入了黑暗,只见他从不远处走过来,恭敬施礼,“殿下不回房吗?”他武功高强,内力惊人,刚刚门口的动静听得一清二楚,而太子的武功在他之上,定然听得明白。太子妃嫁到,太子应当在卧房等候。

沈涵容嫁过来了,意味着宰相站过来了,那么,二王爷沐昊乾也快出手了吧?毕竟,沈涵容是与他中意已久的女子。想到沐昊乾时常挂在嘴边的沈婉儿成为了太子妃,沐昊苍就要一种狂笑的冲动,鹤儿,你也觉得世事好笑吧?真是轮回循环,报应不爽。

“呵,沐昊乾现在的表情一定很精彩吧?可是父皇,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呢?”沐昊苍对于皇家纷乱复杂的故事不感兴趣,却被迫卷进漩涡中心,即是刻意隐蔽自己这么多年,依然处在风口浪尖。

一个身体孱弱,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逝世的皇子,霸着太子之位,迎娶宰相之女,享受着皇帝无微不至的宠爱,天下羡艳,但只有沐昊苍自己知道,这份殊荣意味着什么。

“父皇,您实在是太过于宠爱我了,儿臣有些受之不起啊!”

沐昊苍看着东方渐渐泛红的天空,破晓了,天亮了,其实,玩儿什么,他都可以奉陪,只是小时候,为求自保,从前,心系佳人,而现在,佳人已不再,他也成人,再也不是任人宰割的沐昊苍,没有了牵挂,谁也不能奈他何。这天下,他要,唾手可得,他不要,颠覆了又如何?

若问世间什么人最强?定是没有心的人。

看着南苍院落的方向,沐昊苍微微勾起嘴角,淡淡的弧度不知道嘲讽着现在正在向那里前进的沈涵容一行人,还是嘲讽着此时跳脚的沐昊乾,嘲讽此时算计筹划的皇后,嘲讽虎视眈眈的众皇子,嘲讽25年来的悲欢荣辱,嘲讽月黑风高于无声处隐匿的自己,或者嘲讽着操控这一切的天子,嘲讽这满天下对于太子的嘲讽。

里邡看着沐昊苍缓缓踱步,走出明熙圆,不懂为什么主子要在黑夜里对月神思,但主子的一向心思难辨,里邡只是摇摇头,默默地跟上去。

第4章 忽而今朝,命运环绕
八抬大轿还算平稳,沈涵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到达的,还是宁静喊她醒来,才知道自己到了。

宁静看着沈涵容毫无形象的躺在轿内的榻上,睡得香甜,一阵叹息,小姐比从前淡泊,连作为大家闺秀的规矩也淡忘了吗?不过看着沈涵容欢快的脸,宁静倒觉得现在的小姐更加亲和更加可爱了。

沈涵容在宁静的搀扶下走下轿,花容月貌瞬间惊艳了在场的所有人,宁静是小丫头不懂,沈涵容初来乍到自然也不懂,不过喜婆可是婚礼资深专家,看着沈涵容没戴盖头,就这么走出来,可是惊吓一番。新娘的盖头要新郎来揭,新郎要看到新娘的第一眼,否则视为不忠。

像沈涵容这样名晃晃的走出来,那不是光明正大的给太子爷戴绿帽子吗?喜婆悲剧了,苦着脸迎回沈涵容,好说歹说让她把盖头又蒙了回去。才微微放了心,继续领着她走向内室。心里止不住的忐忑,希望这事儿不要传到太子爷耳朵里,否则又要生出许多的事端。

终于安顿好沈涵容,宁静在一旁小心伺候着,喜婆躬身行礼,飞快地走出门了。

远远地看着那些轿夫还傻站着,不由得怒火中烧,“看看看,你们一个个榆木脑袋,看什么看?那是太子妃,你们也敢看?也不瞧瞧自己长几个脑袋?”喜婆越骂声音越大,轿夫们也被挑起了怒火,不由得吵起嘴来,“看了又怎么样?太子妃再漂亮还不是要嫁给病太子?太子病重难以迎亲才不得不取消成亲典礼的!嫁给这样的夫婿,沈小姐也是可怜!......”

二十几人活脱吵出了闹市的声音,沈涵容端坐在内阁都听得一清二楚。想着来时九转回廊,喜娘和宁静扶着她似乎走了不远的路,这群人要有多大的嗓子才能把声音喊到这儿?还是说着太子的八卦。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道理她都懂,那些生活在社会底层的人更应该了解才对。可是光天化日,好吧,拂晓将至,他们居然胆敢在太子府说太子的坏话,除非他们疯了,或者,就是有人刻意地安排。不然哪里来的胆子,这样说话。

安排他们说这些话。有演员自然就要有观众,那么观众,自然就是自己了。可是谁想要自己知道这些呢?又有什么目的呢?是太子吗?想让自己知难而退?还是其他的皇子?想要挑拨她和太子的关系?

但无论是谁,沈涵容都觉得这一招儿过于拙劣了。好像小孩子过家家一样。

不过对于太子不在皇宫里住,而是自己拥有一座府邸,沈涵容很不理解。按理说太子应该住在东宫,与皇帝一起生活在皇宫里啊,而且既然这位皇帝对太子表现得如此宠爱,又怎么舍得让他远离自己呢?

沈涵容理不清其中缘由,不管怎么样,她都感谢这个原因,否则她就要嫁入皇宫里面了,那更是牢笼。

沈涵容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那些吵闹的人群似乎也被太子府的巡逻士兵赶走了,心情也渐渐放晴,不管怎么样,先保全自己最重要!

“不像是一个好的开始啊!”沈涵容自言自语着,不理会一旁听了吵闹声后,就一脸忧愤的宁静。

沈涵容忽然想起刚刚喜婆惊吓的样子,她分明在她眼里看到了笑意。刚刚自己的行为可能是有不妥,所以喜婆尽本分,要提醒自己盖好盖头,但是她那别有深意的笑是怎么回事呢?难道喜婆有问题?

沈涵容万万没想到,今天的这一举动会在后来惹下那么大的祸事。后事暂且不表,先说沈涵容在丑时,即凌晨两点左右就被宁静叫醒,开始梳洗,现在太阳才露出一点光辉,也就5、6点的样子,折腾了半夜,本应隆重庆祝的太子大婚却像小门小户纳妾一样简单,随意把她抬过来。话说这真的是太子的婚房吗?没有佣人伺候也就算了,冷冷清清,没有人气,没有一丝红色点缀,完全就是平常的卧房模样,太子殿下可真是不把这门婚事当回事啊!

沈涵容折腾累了,没心思计较,哈了个哈欠,毫无形象地横躺在床上,宁静看着沈涵容不羁的睡相,既不忍直视,又担心太子忽然驾到,看到她这个样子,会责怪。不过看着沈涵容恬静的睡眼,想着这一晚上的劳累,她都乏了,何况娇生惯养的大小姐。

想着,宁静揉了揉沉重的眼皮,最终没熬过沉重的睡意,靠着喜床旁边的小榻睡着了。

第二天,沈涵容是被一群女声吵醒的,尖锐的声音余韵悠长,在沈涵容脑袋里开始了无休无止的循环,沈涵容本不想理会,但人声鼎沸,沈涵容不得不起身察看。“为什么太子府的人嗓门都这么大啊?”沈涵容,感慨着,一个月以来她都自己安静惯了,到了太子府反而生活环境过于喧闹了。

身上还还穿着新娘的喜服,大红的颜色,与她俏脸的苍白形成突兀的对比,更显地她楚楚可怜,但沈涵容可不是让人可怜的人,微微拍拍脸颊,神志也清醒了许多。

烛台上红烛燃了一半,剩下一半兀自耸立着,蜡烛上雕龙画凤,果然,皇家出品,必属精品。沈涵容看着那活灵活现的龙凤,微微出了神。

一道红纱幔帐将卧室与外厅隔开。宁静在门外回廊处与不请自来的女孩儿们周旋,“请各位夫人不要在内室吵嚷,待太子妃梳洗好后会召见大家!”

这一些不速之客正是太子的妾室,因为被太子宠幸过,所以在府中被称为“夫人”。莺莺燕燕共11位,琴棋书画,针织女红,各有所长。仗着太子的纵容与宠幸,这些女人明争暗斗的同时,早已把自己当成了太子府的女主人。更有野心大的,算计绸缪的也更多。

所以,忽然从天而降一位家世背景,样貌名声皆在她们之上,且皇帝赐婚的正主,以后太子府的女主人,这些女人哪里坐的住!?

虽然早已打探清楚,太子妃卯时嫁到,太子并未见她,而且在书房睡下,但心急如焚的众位夫人还是赶着前来“请安”。其实说是请安,不过是想见见这位正主,探探口风,瞧瞧未来女主人到底是什么角色?评估一下对自己未来在太子府立足的风险。

虽然大家都心知肚明,太子不会喜欢她,太子妃嫁到,太子连寝殿都没有回,定是对这桩婚事不喜。且太子虽身体孱弱,但并没有外界相传的那么严重,连婚礼也不能出席的地步。只是太子不愿出席,不愿娶妻。想到此,大家都想起曾经太子府第一宠姬,叶鹤,那是一个极其美艳妖娆的女子,占据了太子的整颗心,太子曾允诺,若非冠她太子妃之位,定此生不娶。

但天不怜有情人,叶鹤一次外出时,被二王爷沐昊乾看中并强占。忠贞的女子当即自刎身亡。这是一个突兀匆忙的故事,悲伤的结局疯狂了沐昊苍很久很久。

太子没有见到她最后一眼,据说,她咽气的时候还微微的呻吟着太子的名字。

那段时间是太子府的黑暗之日,度过那段时间的人都不愿回想起,看着太子寝居“雅鹤阁”的牌匾,夫人们都不自觉后背发凉。

但是,太子对叶鹤姑娘余情未了,是不会喜欢这位太子妃的。11位美人心下了然,根本就没有把沈涵容当成太子府女主人的心思。

沈涵容听着外面越来越大的吵闹声,随意抓了一把蜜饯,一边吃一边走出内室,这古人太懂得享受了,看着一路古色古香的桌椅香台,摆着精美的古玩,墙上挂着一幅画,一个女子在月下独舞,美轮美奂。

但现在不是欣赏新房的时候,沈涵容也缓口气,吃光手里的最后一颗蜜饯,透过微掩的雕花木门,看着宁静紧张无奈的小脸,快要哭出来一样,面对这么多不请自来的“造访者”,小丫头根本不知道如何应对吧?

沈涵容大致看了一眼,花花绿绿,高矮不一。胭脂水粉的香气从门外阵阵袭来,芳香扑鼻,就是味道太重了。每一位夫人都各显风流,百花争艳。“太子艳福不浅啊!就是口味有点重!”沈涵容看着其中两个女人拉得过于低的衣裙露出雪峰高耸傲人,做下结论。

沈涵容心里低低笑着,脸上也露出高傲的笑意,美艳动人,丝毫不把这些莺莺燕燕放在眼里。

“都是谁啊?这么吵?”推开门,手里感受着古木醇厚的触觉,沈涵容感觉很稀罕,脸上也挂着淡笑,语气轻柔,好像在与大家开了个玩笑。

前来“请安”的各位神色不一,但大都惊讶于沈涵容的反应,不慌不忙,不吵不嚷,大家闺秀的气度一下子把她们显得那渺小。她的眼睛很平静,看不出丝毫的隐忍,她是真的没有把她们放在眼里,所以才会这么淡然。

按照预想,她应该是很生气的,然后她们就刺激她,引她大打出手,这样她嫁到太子府的第一天就会传出“悍妇”“妒妇”的名声。但她没有,她笑着,风轻云淡,仿佛她们的不请自来喧哗闹事儿在她眼里只是一个笑话,小孩子不懂事儿犯的错误,她不介意。

她们观察着沈涵容的时候,沈涵容也在观察着这一群莺莺燕燕。其他人也就罢了,其中有三个女子气度高出一等,明显与其他女子不一样。眼里闪着精光,却站在这11人小队的最后面,始终没有出声,当沈涵容看到她们的时候,她们明显转变了视线,装出一副无辜嘴脸,但眼里的傲气总在不自觉地流露,丝毫没有把沈涵容放在眼里的样子。

沈涵容想着,这三人便是这场闹剧的主导者了吧?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沈涵容轻轻笑笑,这三人还是不够聪明,不过,这份不够聪明,到正好给她逗逗乐子。

第5章 使经百劫,作业不亡
“你们且在外室等候,本宫梳洗好,再为召见。”虽没经历过,但是电视剧里经常出现的皇后凤仪天下的镜头还是看了许多,沈涵容学的有模有样,活脱一副母仪天下,众爱妃跪安的架势。

堂下的女子为沈涵容的气度所震惊,都不自觉行了个礼,安静退后整齐站成两排。沈涵容扫一眼精致布局的院落,亭台楼阁,一应俱全,花草铺垫,于大气中添置婉约,别有一番风韵,这样的心思细腻,配着头顶“雅鹤”的牌子倒有些不搭,既然无鹤,何必画蛇添足沾那仙气呢?有这样的心思布置院落,却没有那文采题名吗?沈涵容笑笑,百花失色,摇摇头不理会院落中疑惑看着她的妾室们,径自转身回房,转身瞬间还不忘叫宁静随她进去,替她更衣。

于是主仆两个扔下院子里的满园春色,美其名曰回房梳妆,这一梳便是一上午。几位夫人一开始还安静站着,但太阳渐渐升起来,阳光炙人,照在脸上火辣辣地疼。都开始埋怨起来。一开始还收敛着,后来分贝渐高,沈涵容临窗而坐,看着她们渐变的脸色,一阵痛快。

在高位感觉就是不一样啊,外面那些女孩子与自己差不多的年纪,虽心里千百个不愿意,咒骂着烈日,但还是要乖乖在那里站着,封建等级制度对人的洗脑曾一度让沈涵容困顿,为什么人会甘愿被奴役,现在她好像明白一些,这也是一种信仰。若是她们今天置她沈涵容的话于不顾,那么她们自己的内心都是过不去的。所以再难过,也要忍。所以在难过,也要争取,因为要向上爬,做发号施令的那个。然而大家都这么想,所以人性才会那么可怕。

看了看头顶越来越高的太阳,沈涵容对着镜子戴好最后一根珠钗,金枝玉叶,明珠为蕊,做工精细,精致的不得了,沈涵容看着那文艺十足的小花就觉得可爱,于是很开心就带上了,这钗也成为了她头上最后一件,也是第一件饰品。

一根珠钗将所有头发染成一个髻,垂在脑后,随意自然,又显得飘逸俏丽。沈涵容在现代长头发的时候,很喜欢这么梳头发,简单,随性。于是在古代也就这么随意一别。宁静没见过这样的发髻,虽然太子妃怎么梳头发都漂亮,但是看着发髻着实怪异,于是小声提醒沈涵容,“太子妃现在也算成婚了,那便要梳妇人的发髻,让奴婢为娘娘梳妆吧?”宁静说的肯切,沈涵容却被“妇人”两个字打击得体无完肤。“天啊,我现在已经沦为妇人一行当中了吗?这也太可怕了?哪有这样的事啊?换了个房间住了一晚上,就变成了妇人?。。。。。。”

沈涵容哀怨着,却还是挑出宁静话里的不妥,看着宁静认真为她梳头发的样子,感慨,这孩子还是改不了自称奴婢的习惯呢!

“小静,我说过的,在我面前,不要自称奴婢的!”大概是沈涵容微微认真的神色吓到了宁静,宁静立刻站直了身体。看着沈涵容眼底藏不住的笑意才知道,沈涵容是在与她打趣。宁静不由得叹口气,大小姐已经不是从前残暴的大小姐,现在的大小姐是世上最好的人。宁静对着沈涵容腼腆一笑,继续为沈涵容梳妆。

窗外,每位夫人身边都有一两个侍女伏侍着,她们站在主子身边,弯了身子,以示卑微,在太阳下随着主子一起流汗。主子不开心了,还有承受着无端的怒火,在任何人看来她们都是低人一等的,但是在沈涵容这里,宁静不是一个奴婢,沈涵容也从不随意指使宁静,向来是宁静自己抢着做,比如现在的盘发。宁静心下感慨,太子妃是真的与从前不一样了,这样的太子妃,真的很让人喜欢。

终于梳妆打扮好,沈涵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高高的盘发有点类似唐时盛行的簪花高髻,只是没有用假发,两边的头发由外向中心卷梳高挽成髻,髻旁插着和玉簪,髻前插了百鸟朝凤步摇,顶戴一朵牡丹花。身上是一件七色彩绢制成的类似唐朝的半露胸式裙装,衫用刺绣为装饰,外罩着玲珑有致的身体,交领包裹,将胸前引人入胜的风景线挡住了一半,腰身清秀苗条,下摆多,有较长的开气,整个人显得雍容华贵,妖艳却不落艳俗,而且衣袂飘飘中带着不与世俗同流合污的傲气,这是沈涵容冷清的双眼决定的气质。

“小静,你这手还真是巧!”沈涵容很满意自己的装扮,这样的盛装才配的上今天的这一出好戏。希望今天之后,太子就干脆别出现了。想到个都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的女人们,沈涵容恶毒的想,太子你既然病那么重,还有福享受吗?

宁静扶着沈涵容,慢慢的从内室踱步而出,看着院落中晒红的一张张脸,沈涵容抱歉一笑,“哎呀,本宫梳妆缓慢,到让大家好等啊!”歉意的语气丝毫减不下众人的怒火,但众人还是低眉顺眼,言语着“应该的。”

沈涵容看看那夫人军团中现在后面的三个女子,因着站在最后,微微偏一点便有一棵大树,大树底下好乘凉,低着头,互相交换着眼神,不知道在谋划什么。沈涵容笑笑,“今日阳光晴好,本宫想着,初入太子府,本想着邀众姐妹同游,众姐妹却在这日头里晒了这么半天,本宫心怀有愧,但念在本宫年少,后面那三位姐姐,大树底下好乘凉,三位姐姐能否带本宫游一游这太子府呢?”

此话一出,众位夫人的眼光皆射向那偷偷乘凉的三人。她们在院落里被太阳晒着,不敢动作,她们却在乘凉,一脸惬意……愤怒像火一样燃烧起来。但慢慢的几位夫人反应过来,哎?我们是来做什么的?我们是来闹事儿的?怎么自己人起哄了呢?这位太子妃看起来很不好惹啊?三言两语就把她们打发了。但是,今天为什么来闹事啊?站了一上午,每个人都是困乏不已,灰头土脸,神色萎靡与精神奕奕神采飞扬的沈涵容形成极大的对比,这样的比较更让几位夫人心下懊恼,不该听了仪安、绮兰、映真的唆使,就这么忽然的拜访太子妃,做出今天这等鲁莽之事。太子妃出身名门,恐怕并未将她们放在眼里,看她始终微微笑的样子,风轻云淡,仿佛她们就是一个笑话,这样的气度,想来也不屑于对她们怎么样,若不是她们送上门来折辱,哪有这一上午的罚站,哪会有这恼人的无声的惩罚?想到这儿,几位夫人心下了然,又将目光放在仪安、绮兰和映真身上。

这三个女子正是刚刚沈涵容注意到的,衣着素朴,淡雅的是仪安,一双丹凤眼,柳叶吊梢眉,一举一动颇有王熙凤的气势。装扮艳丽的是绮兰,桃花眼潋滟妖娆,尖尖的下巴配着一张樱桃小口,肤白胜雪,一片酥胸大露,高挺傲人。而映真则长了一张娃娃脸,看起来天真可爱单纯无邪,虽是看着小,但是个子却是三人中最高的,身材修长,凹凸有致。沈涵容再次评语:嗯,身材长相都不错,有当小三的资本。

此时三人互相看了一眼,眼里交换着信息,对其他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对着沈涵容行礼,“太子妃言重了,妾身自当与太子妃同游。”

沈涵容笑笑,点点头,问了她们三人的名字,便让众位夫人都散了,唯独留下仪安,绮兰和映真三人。说话的是映真,温婉秀丽,典型的小家碧玉。旁边绮兰、仪安微低着头,一副谦卑的样子,但实际上却是在互换眼色。

“这新来的太子妃不简单,绝色容颜,且有容人之度,风华绝代,气场惊人,”绮兰目光切切,已经开始对未来充满了担忧。

“沈涵容出身高贵,宰相嫡女这一条就能把所有人的风头都压过去。”绮兰想着,眼角看到“雅鹤阁”的牌匾,想到冠宠一时的叶鹤,仪安心里又泛起了希望的光芒。眼里闪过一阵算计,以后的日子还长。虽然这第一天被沈涵容来了个下马威,她们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但是这太子府的禁忌多着呢,总有沈涵容吃亏的时候。

沈涵容看着仪安、绮兰和映真故作恭敬的样子,端起了主子的架子,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指使着她们为她去开门,探路,走至一片花园的时候,沈涵容还令她们去为她摘花。

仪安和绮兰想要令侍女去采,但沈涵容一个眼神过去,凌厉不加掩饰的狠,加上故意放冷的语气,“怎么,本宫戴不得两位夫人得花吗?簪花之德姐姐不懂吗?看来,平日太子殿下定是极其爱姐姐,姐姐连最基本的礼仪都忘了,不过没关系,姐姐见识短浅,妹妹倒是略知一二,不如姐姐就留在妹妹身边,学习一段时间好了,看姐姐的样子,要学的可多了。”明的暗的嘲讽,毫不留情面,让仪安和绮兰面色如土,在下人面前丢尽了面子。

绮兰终于忍不住,微微哼了一声,按照沈涵容的指示钻进一片花丛,去摘她指定的那朵长在假山上的花。

仪安倒是没什么表情,微微行了礼,也去采花。此时映真已经回来,抱着一捧种类不一的花,还编了一个花环。映真好像真的很喜欢花,看着花朵笑的开心,真真是人比花娇。沈涵容看着她天真无邪的脸,暂不做评论。

第6章 因缘会遇,果报自受
映真让侍女拿着自己摘的花,选了几支开得最艳的玫瑰,细心地用手绢将花枝包好,送给了沈涵容。

沈涵容看着映真微微泛红的手指,清澈干净的笑容,看着包裹精致的花枝,忽然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接过花束,沈涵容与映真相视一笑,让映真坐在对面的座位上,清风徐徐,一阵凉风吹过,花香袭人。沈涵容感谢映真的赠与,不管有什么目地,心意如何,这花是真的,映真手上微小的伤口也是真的。沈涵容与映真攀谈起来,两人相谈甚欢,渐渐忘记了还在花丛中穿梭的仪安、绮兰两位夫人。

映真说,她们的名字都是太子起的,原名叫什么早已记不清了。她们都是孤儿,从小颠沛流离,来自五湖四海的可怜人聚集在一个大杂院里,是太子收留了她们,原本她们一共四人,仪安、绮兰、映真,还有一位至今在太子府都是禁忌的女孩子,名叫叶鹤。

叶鹤,品着这两个字,沈涵容忽然想到今早正房的牌匾,“雅鹤阁”,想来,那里便曾经是叶鹤姑娘的住处吧?花园凉亭是太子府里位置较高的地方,沈涵容看着下面的风景,南苍院坐落在太子府中心,而南仓院又以“雅鹤阁”为中心,看来这位叶鹤姑娘在太子府地位不低啊!

沈涵容心里盘算着,忽然眸光一闪,发现一个隐蔽在竹林里的楼阁。竹叶摇曳,看不清那是哪里。沈涵容指着那方向,问映真。

映真看看,脸色忽变,引得沈涵容一阵惊奇。

“回太子妃,那里是太子府的禁地,任何人都不能靠近的,那里亭台楼阁虽美,但太子妃还是不要接近的好。

映真语气认真,明亮的双眼微微有一些担心,沈涵容感觉得到她对自己的关心,但是对于她的紧张,和对自己忽然的好感,比禁地这件事让沈涵容更觉得奇怪。

一个今早前来闹事的侍妾,为什么忽然就转变了态度呢?难道这一上午的罚站起作用了?那治家岂不是太随便了?哈,怎么可能?沈涵容心里是疑惑的戒备着,但还是宽待映真,和善微笑,将映真所有的示好都全盘接受。无论如何,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但人家对你的好,还是要懂得感激。

沈涵容对着映真一笑,目光淡淡地略过那片竹林。这太子府的故事还不少呢,想到昨夜太子彻夜未归,今日也未曾得见,沈涵容心下清楚,太子对这桩婚事定是不喜欢的,那为何喜婆还是把她送到了正室,而不是随意找一个偏远院落呢?眼不见心不烦,何必把她安置在眼前?或者,太子本就不住在雅鹤阁?那不是浪费了“雅鹤”二字?沈涵容也是俗人,怀着少女对于婚姻爱情的向往,对于丈夫这种明晃晃怀念老情人的行为,还是会深觉不妥。但换个角度说,这关她什么事?所谓的丈夫还没见过面呢!

沈涵容一时间想了很多,映真看着她思考的样子,也不加打扰,静静地坐在一旁。今天她提醒的够多了,沈涵容的路是平坦,是挫折,还要她自己走。这可真是个幸运的女子啊!已经嫁人了,还有人这样的为她谋划,为她铺路,而她却全然不知。映真想到那俊朗的侧脸,坚毅的神情,如墨般黝黑的长发,漩涡般吸引人的眼眸,总是会让人一不注意就会跌入他的温柔陷阱,但他披着温柔的外衣,却并非把每个人都放在眼里,他的整个世界都被一个叫沈涵容的女孩子占据着,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都是为她的思绪。

可惜,佳人成皇嫂,今生再也不能牵手。

“启禀太子妃,皇上圣谕,请太子、太子妃到前堂接旨,太子爷已在前堂等候。”

一道男声打断静安亭的沉静,沈涵容看过去,一个年轻男子拱手而立,虽穿着普通书生的长袍,一身阳刚,不怒而威。他低着头,但沈涵容还是感觉到他在打量着自己,是对太子妃女主人的好奇吗?沈涵容只能这样理解。点了点头,看向仪安绮兰,那两位早在看到里邡走上半山花园的时候就停下来了,还以为是太子听说这女人对自己所作所为派里邡过来解围,却没想到是皇帝圣谕,请沈涵容去接旨。

“你们,”沈涵容看着仪安和绮兰带过来的侍女,纤手一指,“扶着你们主子跟着过来。小静,扶着映真夫人,咱们先走。”

映真并没有带侍女过来,今天上午在雅鹤阁站了一上午,映真可怜她们劳苦乏累,便打发她们回去休息了。刚刚在花丛中扭伤了脚,虽然她极力掩饰,还是被沈涵容发现了,恩威并重的道理沈涵容在现代就了解的清楚,现代的沈家也是一个大家族,其中的争权夺势也是黑暗让人发指。沈涵容从小生长在那样的环境里,修习的最好的一门课便是,接人待物,察言观色。

其实穿越了倒是松了一口气,不必再面对那种种的居心叵测,但是竟然还是卷入一个复杂的政治漩涡。这盘棋下好了,全身而退,下不好,便是滔天大祸,还不知会连累多少人。

想着还未见过的沈父、沈母,哥哥及其他家人,沈涵容叹口气,万一看到他们,可能就要露馅了。

沈涵容吩咐完宁静,便让里邡带路,一行人前去接旨。映真看着沈涵容消瘦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小身体里蕴含着无穷的力量。好像随意的一句话让映真心湖微潋,感动于这小小的照拂。

前面里邡带的路并不是她们来时的路,这条路清幽,平坦,一点没有来时的陡峭,坎坷,看看走在最后的仪安和绮兰,沈涵容微微弯起嘴角,真是幼稚。

宁静搀着映真,不时注意着沈涵容的脚步,担心沈涵容身体劳累,没注意到沈涵容的表情,只看着她一路走得平稳,毫不费力,犹上山时走凹凸不平的山路一样。

映真倒是注意到沈涵容那一闪而过的讥诮,感慨这女子是真的很聪明,以后在太子府要小心行事才行。

左拐右拐,穿过一条雕刻精美的回廊,整廊房都雕刻着一幅幅美轮美奂的图画,画着心思奇巧,这一幅幅图片好像是一个连续的故事,若不是时间匆忙,沈涵容真想留在这里把每一幅都好好的观摩一下。

里邡脚步不停,保持着同样的速度,让沈涵容等人刚刚好能够跟上,却又不能放慢脚步休息。

沈涵容看着他宽阔高大的背影,猜测着这人在府中的位置,刚刚他见到她没有行大礼,没有做自我介绍,若不是太子身边的人,怎么会有这样的气度,若是太子身边的人,那么这样礼数不周只有一种解释,有恃无恐,或者说,他并没有将她放在眼里,起码没有当成主子。

呵呵,这太子府里唯一认可她的,好像还只有刚刚带人闹事儿的映真呢!沈涵容心里冷笑着,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会这么不舒服,隐隐的有一种情绪在酝酿,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爆发。

不过这样也好,过段时日,大家就忘了她这个人吧,也乐得自在。沈涵容乐观的想着,本来她和太子就不可能是什么恩爱夫妻啊,毕竟是面都没见过的两个人。

沈涵容胡思乱想的时候,已经慢慢走到了里邡所说的前堂,一间三进三出大房房门大开,露出里面布局工整的红木桌椅,一群仆役在堂下站着,将不小的院落围得水泄不通,正屋里,一个身穿雪缎的年轻人坐在轮椅上,肤白胜雪,眉眼低垂,正与堂下就坐的一位阴柔的男子交谈,听着尖锐的嗓音,想必是来传旨的公公。

轮椅上的男子长了一双漂亮修长的手,一双温柔得似乎要滴出水来的澄澈眸子嵌在一张完美俊逸的脸上,细碎的长发覆盖住他光洁的额头,垂到了浓密而纤长的睫毛上,容姿既好,神情亦佳。肤白胜雪,在午后的阳光下,没有丝毫红晕,温润如玉的脸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却无时不流露出高贵淡雅的气质,配合他颀长纤细的身材,给人一种柔弱的震撼。

沈涵容看呆了,天下竟然有这般美丽的男子,美得让人心悸,那多情的眼眸波光一转,就让人陷入深深的诱惑里,这样的男子太危险了,沈涵容心里升起一层戒备,对这样的男子,爱上他是一件过于简单的事,但是爱上他的后果,她承受不起。爱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是一件痛苦的事。

“臣妾给太子请安。”沈涵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对着主位耀眼的男子福了福身,低着头,等待着他的免礼,但太子似乎没听到,仍然与公公交谈着。沈涵容屈膝行礼,腿都酸了,他仍然对她视若无睹。直到后面的仪安、绮兰踏着妖娆的步子走至堂下,看着沈涵容怪异的姿势,嘲讽一下,齐声对着太子请了个安,太子才慢慢的转过来,温柔地看着堂下行礼的女人们,道了一声“起来吧。”

沈涵容如临大赦,马上就站直,但是腿实在太酸,不小心抖了一下,旁边的映真眼疾手快,立刻扶过她。沈涵容对着映真感激一笑。再看向太子,那美男子正招手让绮兰坐到他身边,仪安在一旁为他换茶,三人其乐融融,完全无视了沈涵容。

沈涵容冷笑一声,这是在给他的爱妾们讨公道吗?哼,她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他也给他一个下马威吗?哈,很好,这盘棋今天就算开局了。沈涵容无视绮兰嘲笑炫耀的笑,走到主位另一侧,对传旨公公宽和一笑,正室的气度一下子把那两位恃宠而骄的神态显得幼稚无礼。

传旨公公深施一礼,“给太子妃请安,咋家东厂徐公公,特来传旨。请太子爷、太子妃接旨。”

第7章 人随风过,自在花落
沈涵容看着仪安、绮兰把太子扶起来,慢慢跪在里邡准备好的蒲垫上,沈涵容才跪下去。她没有准备什么蒲垫,膝盖小腿被地上不知道什么咯地硬生生的疼。看着同样什么都没垫跪的服帖的众人,沈涵容安慰自己,大家都是这样的,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但是这很快一点也不快啊!沈涵容祈祷这圣旨快点结束吧,但是徐公公仿佛念不完似的,这皇帝真不愧是搞政治的,太墨迹了吧?总结起来就两句话,委屈她沈涵容没有婚礼,以后太子、太子妃要相敬如宾,早日为皇家开枝散叶。

沈涵容听着徐公公一字一句慢悠悠的语调,心里骂着什么相敬如宾,是相待如冰还差不多,作为病秧子她不歧视,但是居然在这么多人面前不理会她的行礼,让她长跪以为侍妾讨公道这事就结下梁子了。沈涵容狠狠地想,开什么枝,散什么叶,她一副药就让这个病秧子从此绝后。

哼哼。心里冷笑着,脑袋里浮现出一百个虐太子的场景,虽然知道都不能实现,但沈涵容还是圆满了。

眼角扫过太子,虽然同样是跪着,但还是掩不了那一身贵气,相比沈涵容的局促,沐昊苍淡定的多,仿佛跪着的人不是他,听圣旨的人也不是他,而他则是跳脱世界之外的一个幽魂,俯视着天下解不尽的悲欢离合。看戏,对,他好像在看一场戏,与他自己无关,看着别人在演。

沈涵容觉得有一些看不懂这个太子,一点也不像传闻的孱弱,看着他苍白的侧脸,沈涵容觉得他有一颗比任何人都坚毅的内心,这样的沐昊苍让她同情,又畏惧。

对危险的事物就要远离,是沈涵容一直信奉的信条。

终于,徐公公念完了诏书,宁静赶紧上前扶起沈涵容,沈涵容觉得小腿已经麻木了,只能依附着宁静站着。那边里邡扶起太子,端坐在上位,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俯视人间的架势。其他人也稀稀疏疏都起来了,弓着身子,一副卑微。

徐公公扯着尖锐的嗓子,比划着兰花指指挥跟随而来的小公公们把赏赐抬进来,一箱箱的宝贝从院外抬进来,琳琅满目,沈涵容这才露出点点微笑,好在不白跪,看着那些金银珠宝,古玩字画,沈涵容虽不懂,但是皇帝赏的自然是上品,一定能卖个好价钱!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有了钱,才有了自由的基础。

沐昊苍注意着沈涵容的神情,对她见到赏赐双眼发亮的贪财本色很是鄙夷,也很疑惑。宰相府的大小姐怎么也是见识不浅,怎么对这金银仿佛没见过一样?沈涵容似乎感觉到沐昊苍看过来的眼神,回视一眼,两道目光正好交汇,沐昊苍眼里的调笑与鄙夷沈涵容看的清楚,却不以为然,钱啊,谁不爱啊?你是太子你见惯了,你不稀罕,寻常百姓的贫苦你懂么你?再说,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是她皇帝公公赏赐的,虽说是赐给他们两个人的,但是太子家世深厚,定然不会跟自己争啦!那就等于都是自己的!我爱我的钱,有什么不对啊?

沈涵容仿佛看到自己坐在金银堆里,满地银票的场景,不由得加深了嘴角的孤独,眉眼弯弯,像极了天上闪亮的繁星。

沐昊苍看着沈涵容从大家闺秀一下子变得孩子气,深觉有趣。不由得关注着沈涵容。一旁的绮兰抓不到太子的目光,看着太子太子妃“眉来眼去”心里冒出酸溜溜的小泡泡,忽然仪安在背后掐了她一下,她惊叫出声,痛的红透了脸,昏晕过去,倒在了沐昊苍脚边。

仪安看绮兰倒地不起,马上蹲下去,跪坐在绮兰身边,抬着她的头,脸上兢惧急切,“太子爷,绮兰今日站了半日,想是晒出了暑热。”

仪安一副受害者的姿态,卑微地话说的不明不白不清不楚,但在场的人都知道,这是含沙射影说沈涵容罚站众位夫人的事儿。

是刚刚太子的举动让她有了底气吗?哼╭(╯^╰)╮,沈涵容冷笑着,徐公公还没走,她们就上演这一出,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她没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时刻想着什么时候能得到自由漂泊天下的人,都顾忌着,太子府的形象,她们把这里当成生命里唯一的世界居然还在外人面前拆女主人的台,真不知道是单纯还是愚蠢。太子爷啊,您格调也忒低了?这样的货色也百般宠着?

沈涵容一眼就知道绮兰是装的,毕竟在现代她是医科大学高材生,科班出身,且自小生长在医学世家,真晕假晕她一眼就瞧地明白,看热闹似得看向沐昊苍,不知道这位太子爷眼力如何?若是被这点小手段骗了,那也太弱了。不过没准太子爷就吃这一套呢!想着绮兰刚进大堂与沐昊苍的互动,那酥白的胸都快贴到沐昊苍脸上了,啧啧啧,难道是这位太子爷因为自己漂亮,所以要找个没他漂亮的来衬托他的漂亮?不然这位太子爷就口味太重了!

沐昊苍将沈涵容眼里的揶揄尽扫眼底,沈涵容不动,他也不动,女人嘛,归后院管,后院自然是太子妃管。绮兰、仪安的手段也好,沈涵容的嘲讽也好,都与他无关,沈涵容,你以为你是看戏的么?不,本太子才是看戏的那个。你既然进了太子府这场戏,就要尽责,把戏演好,演完。沐昊苍淡着笑,不再用眼角斜视,而且光明正大的看着沈涵容,意味非常明显,后院之属,都是你的事儿!

沈涵容屈服于沐昊苍的厚脸皮但,还是没有反应,你说是我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这场戏演不演,还要看姐姐心情呢!

两位主子都不说话,场面一度陷入沉寂。只有绮兰倒在地上,仪安抱着她,一脸心焦。

本来这份焦急是装出来的,但时间悄悄流过,连徐公公都告辞了,两位主子还在“眉来眼去”,沐昊苍坐着,品茗不语,沈涵容由宁静扶着站在礼盒旁,神色认真,两人对绮兰的昏倒都像是没有关注一样。仪安心里有些许的不安,场面开始尴尬起来。仆役中渐渐出现议论,两位主子还在,当然不敢大声议论,但心里都是有计较地,对于太子府未来的权利划分,领域归属,投靠随风倒,都是有自己的心思。

仪安感觉到一双双鄙夷的眼睛,头上开始冒出了冷汗。对太子,她们向来是搞不懂的,但一直都是有求必应的太子,今日为什么对她们视而不见?难道太子真的喜欢上了那位太子妃?还是太子对于自己的这点小把戏已经腻了?仪安想到无数种可能,每一种都加重了冷汗的流淌,心开始在静谧的氛围里变凉,不知道该如何收场。

最后还是映真走上前来,深施一礼,“启禀太子爷,太子妃,绮兰头痛乃是老毛病,最痛的时候昏倒也是常事,妾身请求太子爷允许,带她回去休息,惊扰了太子爷,太子妃,妾身代绮兰姐姐道歉。”

映真一席话说的滴水不漏,说起绮兰头痛的老毛病,既解了沈涵容“苛待妾室”的骂名,又解了绮兰和仪安无法收场的尴尬,侍女们扶着绮兰,仪安和映真一左一右走在绮兰身边,向着沐昊苍和沈涵容行礼退出,一干人很快消失在沈涵容和沐昊苍的视线。

挑起两人争端的人走了,然后这两个人的战争才刚刚开始。沈涵容笑笑,微微福了福身,“太子爷若没其他的事儿,臣妾不打扰太子爷清修,臣妾告退。”

“且慢,”低沉的男音阻止了沈涵容的转身,沈涵容对沐昊苍的挽留表示疑惑,他留她干嘛?还要继续对峙吗?或者,一见钟情,舍不得了?好吧,不管因为什么都不可能是一见钟情,沈涵容等着沐昊苍的后话,感受着小腿传来的酸痛感,他绝对是故意的!

沐昊苍感受到沈涵容传来的越来越不友善的目光,不知道这女孩儿又想到了什么,坦荡一笑,“选几个奴仆伺候吧?以后府里一甘事情,无论大小,都交给太子妃来管理。女主内,太子妃可不要让本太子失望啊!”

沐昊苍的一席话端端不在沈涵容的思考范围之内,听到这授权,沈涵容第一感觉就是,这男的又想怎么整她?再一想到整个太子府无论大事小情都由她管,那该是多么琐碎又巨大的工作,山一般的压力让沈涵容石化了。太子爷,你狠啊!

看着沈涵容呆滞的表情,如临大敌一般,并没有任何开心的样子,沐昊苍深感奇怪,一般的女子被授予这样的权利与荣誉,不去该聊表欣慰,欣然接受吗?这样的权利便是对她在太子府地位的认证,是皇帝赏赐多少东西都无法比拟的,在太子府建立的威信。

沐昊苍本来想说的是今晚会回房过夜的,看着她福身退下是满是惬意的俏脸,沐昊苍很想逗逗她,但看着她身边只有一个陪嫁丫鬟服侍,孤单单主仆二人初入陌生充满未知的太子府,显得过于单薄的背影,沐昊苍不自觉就换了话语,变成了众人面前的授权。

不过回房这事儿还是照旧的,就先不告诉她,给她个惊喜吧!想来她的表情一定会很丰富!

沐昊苍眼前有浮现她刚刚看到他的表情,那么赤裸裸的迷恋,然后忽然就变化了脸色,迷恋不见了,冷静平静,目光如水,这女子有点意思!以后的太子府一定会热闹起来!

第8章 秋后算账,今升斯堂
沈涵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这么有演讲家的风范,对着堂下黑压压下跪的人群,云里雾里说了半天,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下人却听的认真,仿佛内容多么引人入胜。沈涵容自我感觉良好,一点都不觉得大家是出于对太子妃的尊敬才做了做样子。

“那大家从前做什么,以后就还是照旧就好,各司其职。各有所好吧!”

饶了半天,还是落到最后一句重点,以后就该干嘛干嘛,就得了。众人再拜礼,沈涵容抬手,“免礼,管家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

沈涵容说完,无人动作,直到沐昊苍微不可见地点点头,才都窸窸窣窣起身退下。

管家是一个叫李德生的消瘦的小老头,用形销骨立形容都不为过,消瘦却不瘦弱,一双老鼠眼闪着精明的光,在太子府被尊称为“李叔”。

沈涵容感觉到沐昊苍的目光似有似无的飘到自己身上,不自觉紧张起来。

“李管家,雅鹤阁为什么没人伺候?今天早晨也没有人去传饭。”

沈涵容端坐在沐昊苍的另一侧,神色严肃认真,锐利晶亮的眸子直视着李德生忽变的脸色。

李德生心下一惊,这太子妃的意思明显是自己失职,但哪里是他没有派人过去,没有送早饭啊!那是雅鹤阁啊!下人们从来不允许进入的地方,太子府禁忌地之一,这太子府所有与叶鹤姑娘有关的事都是禁忌,但太子就在上座坐着,他哪里敢说?

沈涵容看着李德生头上冒着冷汗,眼睛飘向太子沐昊苍的样子心里已经有了计较,看来人逝余威在,这叶鹤姑娘在太子府的影响可不小啊!

沈涵容又是一笑,目光不再锐利,恩赐一般温和的笑着,让李德生挑几个粗使丫头送过来服侍,由宁静带着就好。

忽然,沈涵容转过头对着沐昊苍灿烂一笑,本就倾国倾城,这一笑更是让人惊艳,沐昊苍微微愣了神,这女子过于妖娆明丽,一举一动都带着致命的吸引力,难怪二弟那么喜欢,一时间沐昊苍想了很多。

沈涵容看着沐昊苍微闪的双眸,觉得自己终于回了一局,总不能你长得好,就要我一直欣赏你啊!本小姐可是不输你的!沐昊苍自然不知道沈涵容的这些小心思,看着她的笑脸,心情愉快了不少,沈涵容说的话也不反驳了。

“太子爷,臣妾对雅鹤阁的布置略有微词,不知道能不能提一点修正意见?”“随意。”太子的声音也是很轻快。

沈涵容娇俏一笑,又晃了沐昊苍的眼睛。但是她接下来的话却没她的笑那么美好。

“李管家,你记一下回头赶紧差人做起来。首先,在雅鹤阁建一间小厨房,我喜欢小静的手艺,”沈涵容本想说喜欢自己下厨的,但是在这个时代可能会让人觉得大家闺秀不修边幅,这个时代的小姐就该隐居深闺,十指不沾阳春水的,“院里的薰衣草,满天星都拔除,换上牡丹,桃李,和腊梅。还有那块‘雅鹤’的牌子,雅鹤太俗,既然无鹤,何必强求,换成‘雅安’吧,还有主屋后的那水塘,既无清荷,又无水鱼,杂草丛生,不如填了,改建成花园,花园建成,全种玫瑰。原来水塘上的凉亭也全部拆除。。。。。。”

沈涵容絮絮叨叨地说着,李德生听着冷汗流的更凶了。这姑奶奶啊,初生牛犊不怕虎,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就要在太岁头上动土。这雅鹤阁本是太子与叶鹤姑娘的寝居,叶鹤姑娘逝世后,太子爷便独自居住着,除了里邡和府里11位夫人,任何人都不准进出。昨夜下人禀告说太子妃驾到,安置在雅鹤阁,李德生还踌躇一下,太子府的女主人是该住在主屋的,但是,想到太子殿下,就对今日与太子妃的相遇做好了准备。

千思万想,没想到太子妃是这样难缠的角色,始终微笑着,但那锐捷的目光会让人无处盾形。

想着太子妃定是知道了什么,这一番改动,雅鹤阁几乎就全变了样子。叶鹤姑娘逝世后点滴不动的雅鹤阁就要翻天覆地了,这不是在太子爷心里动刀子吗?

偷偷观察着太子爷的神色,但沐昊苍眼观眼,一派淡然,似乎不在乎沈涵容如何大动干戈,如何改天换地,沈涵容看着沐昊苍淡定安然的样子,仿佛一切与他无关,顿感无力,这男人城府太深了,心思太沉了,他不想让你知道的,你一点也不能猜到。而自己做什么都好像是跳脚小丑,在他那里根本不算什么。

沐昊苍感受着沈涵容探究的目光心下了然,她说这么多,提出这么大的改动。无非是不想住在雅鹤阁,这样的心思是为什么呢?方便行事?沐昊苍对沈涵容这一举动的目的很感兴趣,于是接过沈涵容的话,“太子妃做如此改动几乎雅鹤阁换了个样子,为何不换个院落居住?”

沈涵容见沐昊苍终于说话了,略有安慰,这男人是哪根筋不小心通了知道顺着她说,还是他根本就不懂,只是单纯的不想她改动雅鹤阁,而顺着自己的意愿说?沈涵容发现,只有沐昊苍对什么有兴趣,才会关注,否则一个眼神都不会赏你的!不知道沐昊苍又在她身上找到了什么乐趣,沈涵容都赶紧借坡下驴见好就收,“臣妾哪是不喜欢雅鹤阁啊,只是臣妾希望它变得清雅而已。但初入太子府便动如此工程劳民伤财,臣妾心有不忍,”沈涵容觉得自己这一天来越来越无下限了,连什么“劳民伤财”都说出来了,提议是你说的,不满是你说的,劳民伤财你都说了,你到底要干嘛啊?沈涵容自己鄙视自己,又为自己点赞,对付搞仕途的就要这么做,“今日臣妾与仪安、绮兰、映真三位夫人同游半山花园,东北角一处竹林别院臣妾着实喜欢,莫不如臣妾就搬到那里吧!”

此话一出,李德生惊呆了,这果然是位姑奶奶啊!哪不好您偏要挑那!那是叶鹤姑娘的旧居,说旧居也不尽然。从前叶鹤姑娘,映真夫人,仪安夫人,绮兰夫人四位一起住大杂院一座废弃的阁楼里。进了太子府后,太子为了叶鹤姑娘建了一座跟她流浪住的大杂院一摸一样的一座院落,四周竹树环抱,一片清幽,外面看着平凡无奇,但内里精美无比,寸土寸金。

可惜那别院还未建成的时候叶鹤姑娘就殁了。虽然叶鹤姑娘没住过,却成了太子爷祭奠过去的地方。如今太子妃处处针对着叶鹤姑娘的过去,不知道太子爷会不会失控?就像上次,血染太子府,想到那一段黑暗的岁月,李德生也不自觉后背发凉。

沐昊苍听了沈涵容的话有一瞬间的惊异,但很快又是风轻云淡,温柔的目光伴着温柔的声音,“你喜欢就好。”说完,就让里邡扶他回书房。

沈涵容看着他孱弱的背影,有一瞬间的恍惚。本是希望他大发雷霆,从此就嫌弃她的,但是跟想象的不一样啊!难道是映真在骗自己?其实那座别院根本只是一座空着的普通院落?

李德生惊讶于太子爷的反应,对眼前的太子妃又多加了一层深意,太子妃不简单,以后要更加小心伺候着。陪着笑,李德生走在一侧,为沈涵容带路,走向春熙别院。沈涵容打发几个小厮随宁静去收拾细软,好在昨天过来还没来得及搁置整理,都是装好的箱子。也好收拾。

跟随管家一起走到春熙别院,叫别院真的不负名字,这春熙别院位于太子府最东北角,一条人工河将太子府分成一大块和一小角,那一小角便是春熙别院。

春熙别院四面环水,整个凌驾于水面之上建的水上楼台。岸边碧竹环绕,苇花和水草摇曳,整个入眼的就是一片绿色仙境啊!沈涵容惊异于这里的精致,不觉看呆了。

不远处的假山后,一双锐利的眸子一瞬不瞬的注意着沈涵容的每个神态,每个动作,嘴角微微变化的弧度,和眼里似有似无的闪光。

沈涵容闭上眼,感受着源源不断的绿意,惬意极了。今天在半山就觉得这里绿意昂然,非常美丽,近了一看哪里是美丽形容的,简直是人间仙境啊!本来只是想触沐昊苍的逆鳞,惹他生气,引他把她打入冷宫的,没找到他却答应了,这么爽快到让沈涵容觉得自己居心叵测,绵里藏针了。

不过,换个地方真不错啊!沈涵容走过廊桥,推开别院的门,笑着摘一朵绿叶,在鼻尖清嗅,清香扑面而来,沈涵容快要陶醉了。

不远处的男子看着她沉醉的神色,身穿红色纱衣,置身于绿色仙境,对比突出又那么和谐。这一道美丽风景仿佛将她艳丽的身影与记忆里俏丽的人儿重叠,沐昊苍心里默念着,鹤儿,若是你看到,也会是这般的欢喜吧?

走了楼上楼下,参观完了整个阁楼,沈涵容很满意。屋里桌椅茶具,屋陈摆设一应俱全,装饰的金银器,字画,瓷器,插花都恰到好处,梳妆镜前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床上被褥整齐,一切都准备好,只差一个主人。

看着如此万全的准备,可惜它的主人永远不可能来住了。沈涵容随手拿起一枚祖母绿戒指,精美非凡,价值不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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